又要到雨季了,我想起了去年十一时的雨把假日的心情给湿润得流泪了,阴冷的天里,只有无精打采的光线伴着我,在电脑前却记录隐隐约约的哭泣的声音.我的心在抖动,当时邻居们是几个年轻姑娘,在从事着古老的最让人感到悲哀的"职业",楼下的那间粉红的房间,充斥着雨水洗不掉的肮脏.
连绵的雨下了有两个多礼拜,柏油路都被湿透了.烟台的秋天,在这样下雨的季节里显得格外冷.蔬菜价格因着连绵的雨而大涨,如同干枯的河道又一次被欲望之水所充盈.这里是北方,北方的秋季与南方的一样有着金黄的希望,那就是收获与分享.可是,雨,连绵的雨,在她应该来时却没有来,不应该逗留时却迟迟不走,秋天,需要天气好,晴朗的天为收获提供天气保障,毕竟老百姓比不得官僚们,需要大自然的馈赠.
秋天,连绵的大雨,季节浸淫在看不到希望的雨雾里,无所事事的人们聚在一起,通过娱乐打发并不富裕的时光.每天上下班都要带一把伞,要不然就成为落汤鸡.天气预报在此时此刻显得软弱无力,面临着信任危机.如果你不是在烟台,一个北方所谓的魅力城市,你会认为自己在湿润的江南,六月的江南,是梅雨季节,连绵的雨冲刷着好像干净的街道.你从北方而来,偏安于一家很小的旅店,蜷缩在一个角落里,夜晚来临时,你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,好像很惬意很是悠闲,但寂寞从四周席卷而来,带走你暂时的快乐与麻木,时光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双刃剑,切割着你的生命,只有感觉到痛时才明白这是真正的生活.
有时我会怪雨,怪上帝带着惩罚的礼物,但大自然已经没有了伊甸,人们割断自己的血脉取水,得到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,无知的怪罪得不到明智的弥补.人们把黄河叫做母亲,但恨不得把她当作奴隶来使唤,所以黄河的骨骼都沉淀在下游,形成了厚厚的结石.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蕴这般流淌与沉积的话,还能支撑多少个百年?
雨,会是没有缘由地来吗?遥望天空,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,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,蓝天在畸形的雨季里只能幻想.成堆的衣服沉重地蜷缩在床头,没有好天去洗,人的心情也是这样,没有经过洗涤会很脏的.床的心情也很沉重,好像流过泪,潮湿极了,好天时的睡眠成了奢侈的事情.成群的鸟儿在偶尔雨停时在附近的电线和大树上落脚,它们需要食物来喂养,可是,惆怅的雨季,把它们的欢乐也给夺走了.它们在徘徊着,空着腹肚飞扑来飞扑去.而人却站立在高高的大厦上,看到雨好像一块灰色的大布,把整个城市,大片的土地一下子罩了起来,然后把细细的银针刺了进来,扎向每个角落.
由于连绵的雨的缘故,二零零七年的十一长假变得很潮湿.大雨把许多能够出去得瑟的人拦在了家里,当然也少了大家的劳累,懒在床上把时间熬过去.当然有许多人在忙碌着,当大家在闲着的时候,他们在辛苦地劳作,如同面对一片黄土的老农,永远歇不下手中的活儿.忙碌的人,也是为生存而必需的忙碌,像蜜蜂一样,辛勤地耕耘.在这个假期里,我闲着,不是因为有自己的优越,而是没有找到可以干的活儿,所以这几天就在电脑前面,等待着假期的结束.这样的生活着实不怎么快乐,在不久就要为负债而累了.也许这样的轻闲时间不会太多,在周末也要去忙碌,寻找生活所需的东西.但我还是为这向上帝感恩,因为我还活着,活在自己的生命里,活是清醒的痛苦与喜乐里.
我还记得在小时候,因为夏日连绵的雨,房子漏雨了:麦桔草禁不住雨水的滋润,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被雨水浸入.于是,睡梦不再甘甜,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用来接雨.父亲艰难地爬上房顶,用塑料膜遮盖透水的地方.等雨小了,大家又入睡,水一滴滴落入锅碗中,”哒,哒”一声声脆响,把人带回到遥远的梦乡.现在想来感到很好笑,但那个时候就觉得很好玩,毕竟这样的事情,在人的一生中能遇到几回?如今那带草的房屋不见了,青一色的砖瓦房,人们活在难以复古的现代里,少了份辛酸,少了份甘甜,少了份烦恼也少了份快乐.过去的日子,被一双手轻轻拭去,给小信的人们前进的勇气,坚定地向前传递,传递希望与未来.
烟台的雨,仍然这样地下着,慷慨无私地有点奢侈,其它的地方也会如此吗?想起前年的雪,一场连一场,把小小的烟台盖得严严实实的,然后成型为冰,紧附在大地上,生怕被台风吹走.大家把那次的大雪称为灾难.今年,往事又重演,只是这次不是雪,而是雨.悲哀从四周鹊起,把城市吞没,你听到有人在轻唱有人在低吟,有人大笑有人在嚎啕.连绵的雨,是谁的哭泣?
2007-10-6